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龕字讀菴不無道理

報載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正音正上癮,辯論骨灰龕冇王管問題,人人讀[菴](或[庵]/[am1]),陳淑莊讀[堪],曾鈺成特別指出「龕」應讀[堪],並嘉許陳淑莊讀得正確云云。生果報更形容陳淑莊讀[堪]音時「字正腔圓」。

骨灰龕的龕,時人多讀[庵],惟今「正音」當道,有人授以[堪]音,附和者眾,包括政府官員如周一嶽。容若先生為文提及此字,指港台依字典讀[堪],商台則依大眾讀[菴]。容若先生自述,他在廣州出生,幾十年來,在多地生活,龕字一律讀[菴]。不過讀成[堪]卻是本本字典有收,不能貿然說字典錯。

龕字讀[菴]是否全無道理的「錯讀」?我認為不是。不才在此略抒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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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之傳讀[zyun6](陽去聲)無錯

拙著《解。救。正讀》有詳論「傳奇」讀音問題,屬本網誌文章之整理及補充,歡迎下載查閱。

2009年12月7日《光明頂》,講題《正音塔利班》。主持人諷刺一些《廣韻》原教旨主義者,硬要全港市民,依其喜好,將日常讀音改來改去。其中有一段對話:

現在東亞運,很多人都說甚麼捕捉[全]奇一刻。我從小都認為是讀[zyun6]奇。我們讀《左傳[zyun6]》、《傳[zyun6]記》(陶傑:[全]奇一定錯!)他們說[全]奇有根據,但我(陶傑:沒根據!)覺得這幾十年來都讀[zyun6]奇,為甚麼變成[全]奇?為甚麼忽然要更正大家幾十年d來約定俗成的讀音?」

筆者九月寫過《傳奇?「全」奇?》一文,質疑讀成[全]奇的恰當性。最近東亞運正式開幕,眾主持異口同聲講「[全]奇」,只一兩人偶爾脫口讀「錯」了 [zyun6] 奇,及後「改正」,繼續[全]奇,露出被迫改讀的馬腳。網上則有些人一聽到有人[全]奇,便忙不迭以「讀[全]是正音」附和。

以下再提供一些資料,嘗試證明「傳奇」讀[zyun6]本身有其道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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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窒之後…

港台和亞視「驚蟄」讀「驚〔窒〕」,網上找資料時,也看到一些網誌,「提醒」大家蟄字要讀成〔窒〕,或有討論搬出黃錫凌的《粤音韻彙》支持這種看法。卻原來有記載指宋代已有人將「驚蟄」寫成「京直」,皆因蟄、直在當時一些地方讀音相近。是令筆者懷疑,今日廣府話將「驚蟄」讀成「驚〔直〕」,是否承繼了當時某地的讀音。讀音既然通行至此(如高登討論區有網友謂:「爺爺差不多有成個世紀時間長嘅人讀"直"」),但用不妨,不應無事生非,製造混亂。

這次傳媒拿「驚蟄」開刀搞「正音」,亦令我想起 1982 年「時間」讀音爭論期間,林蓮仙博士曾撰文反對一些同樣以「正音」為理由護航,卻連大嶼山都夠膽死「正」成「大〔罪〕山」的廣播人。不要笑,觀乎現時的「正音」風氣,歷史可能重演,差在看誰先發難。以下為林博士關於「嶼」字的讀音商議,最後一句,還望林超人及亞視眾主播聽得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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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音令人驚窒

「驚蟄」,大家都讀驚〔直〕,向無爭議。粵語文化傳播協會網站論壇有網友提到,3月6日港台《開心日報》,有主持人無視此傳統,將此詞讀成驚〔窒〕。網上重聽,另一主持人亦被「嚇窒」:

車:你今早說「驚〔窒〕」,我立時「窒一窒」,心想林超榮你不是吧,幾十年來都說驚〔直〕,怎麼忽然說驚〔窒〕?原來中大教我們,「正音」應該讀〔窒〕。
林:當然啦,何文匯博士要唸古音嘛。
車:但我打電話問鍾大哥,問他如果我們繼續說驚〔直〕,可以嗎?大哥說沒問題,因為普遍市民已接受驚〔直〕這個說法。
林:所以我便 multi-channel,我昨天便讀驚〔直〕,今天讀驚〔窒〕…

好一個 multi-channel,筆者即刻想起歐陽偉豪博士說,要教書、做節目、突出自己,便說「時奸」,日常生活,便說「時澗」,兩者可以並存。 本來,字音通行至此,字典不收,應是字典的責任。現在何文匯在舊坑挖古音,謂之「正音」,無論這個音有沒有人用,只要他說這是「正音」,一些人便可以奉迎跟風,其他人亦不能說他讀錯音,令人羡慕。

不過,根據《廣韻》,蟄字,直立切。依切音,蟄字,應該讀〔閘〕。何文匯認為,我們將此字讀成〔窒〕,是「有習非勝是趨勢」的「語音」,即是說,一來〔閘〕音未被淘汰,可以還原;二來仍以此為「正音」,於是日常讀書,我們不應讀驚〔直〕,不應讀驚〔窒〕,而是讀驚〔閘〕,只在口語勉強容許讀成〔窒〕,問你死未。本來一字一音,現何教主一個「正音」,造成一字三音,此林超人謂 multi-channel 也,歐陽博士謂「可以並存」也。

至於節目中,車淑梅提及的「鍾大哥」,乃係資深廣播人鍾偉明。何文匯未允許我們讀驚〔直〕,他竟然說可以讀「直」,皆因這個讀音,普遍市民已接受。在何文匯眼中,鍾先生可能又是那些「希望一己錯讀得到別人默許」之輩。

2009/3/19 更新: 亞洲電視《主播天下》網誌亦見有人詢問何解偏偏該台主播將驚蟄讀驚「窒」

亦想就此事亦多補幾句:此字說正讀是〔閘〕(zaap6) ,是否妥當?此字直立切,但「立」字,力入切。「入」,拼作 jap6,是「短A」音。事實上,「立」字本身的「正讀」確係「短A」音 [lap6],即口語「黐立立」那個「立」音,讀成〔蠟〕[laap6],其實已經不符原讀。換言之,蟄字依廣韻切音,實應讀 [zap6]。另外,「執」字讀 [zap1],與 [zap6] 只是陰入陽入的分別,「蟄」從「執」得聲,讀成 [zap6],更加「合情合理」,更加能顯示二者的對應關係。

於是,我們看到,原來以《廣韻》為正音,「蟄」字,應該讀 [zap6]。

但由於我們「讀錯」,變成了 [zaap6](襲、集、習本來亦應讀 [zap6],今「錯讀」成 [zaap6])。何文匯指這是「正讀」。

後來我們再「讀錯」,讀成 [zat6]。何文匯視為「口語讀音」。

事實上,現在我們驚蟄是讀成 [zik6]。這個音卻被一些人唾棄,說是「非正音」,要說回「正音」--在他們心目中,這個「正音」,即是〔窒〕 [zat6]。

容若前輩早前一句講得甚好:『懷有某種目的,故意改變讀音,甚至美其名曰「正音」,不惜引起混亂。這不僅不重視中文,而且在「玩」中文。』但實情是,港台和亞視帶頭搞事,雖有引起混亂之實,要開脫卻甚為簡單,只須搬出「字典有收」四字,便可繼續感覺良好地透過大氣電波宣傳他們那些「正音」。

《商務新詞典》(1993年縮印本及「全新版」)、《廣州話標準音字彙》、《朗文中文高級新辭典(第二版)》、《中華新字典(全新修訂版)》及《香港小學生中文詞典》均有收載〔直〕這個讀音。

而關於「驚蟄」一詞,網上找到一筆資料。宋代陳叔方《潁川語小》卷下:「驚又作『惊』,省左旁『忄』作京;「蟄」、「直」音近。從筆之便,甚可笑也,『驚蟄』化為『京直』矣。」意指當時有人以其音近,將「驚蟄」寫成「京直」。則若「蟄」讀「直」音真源自「京直」一詞,卻也淵源甚古,非港人幾十年間「讀錯」。則就算堅持「蟄」要讀〔窒〕,「驚蟄」以驚〔直〕作為專詞專讀,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