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奸」復甦? (二)

以為「時間」讀「時[奸]」已經偃旗息鼓,近日卻似有捲土重來之勢,而且是慢慢滲透。上回提要,有標榜「正音」學問的電台節目主持,在早晨節目初試啼聲,便將廿年前的「時[奸]才是正讀」笑話複述,又認為「時間」之「間」等同「晚間」之「間」,更指我們曲解「時間」詞義。

說「時[奸]才是正讀」,即是要對照「時[諫]不是正讀」,這種予人有「時[澗]是錯讀音」的語句,今日可能有市場,因為有太多人現在只會唯「專家」、「權威」是問。

本來,筆者以為只是個別事例,不能當作時[奸]一音復辟的先兆。誰知數天後,竟又在電視台節目,不斷聽到有人開口閉口時[奸]連聲!

說的是無綫電視外購紀錄片《世界文化遺產》。特別在該台找來旗下藝人,輪流為節目不同集數旁白。雖然不太公平,但筆者認為,演戲成功,不表示聲演亦了得。尤其「紀錄片」,沒有一把「紀錄片聲」,徒要觀眾聽覺受罪。聽着不是播音出身的藝員以生澀技巧介紹自然界的動人景致,無疑大煞風景。

2008 年 12 月 7 日的一集《世界文化遺產》,找來蘇玉華擔任旁白。筆者不知蘇女士是不是得悉此一任務,而為此下一番「苦功」;亦不知道一些字詞的讀音,是不是該台配音部門提供。總之結果是:凡「時間」一詞,蘇女士都刻意讀成時[奸]:

朱維德在他的著作《一字撚斷幾根鬚》中有討論粤音問題。從該書可見,朱翁對粤音頗為執着,但他指:「廣府人為免誤導,為免迷惑,特意圈聲」,故「時間」不讀「時[奸]」,以免與「時艱」相混。

網上有人悼董驃時說:「印象最深的是當年有個劉殿爵教授,主張把是『時間』讀回『時奸』的古音,驃叔特意和熊良錫一唱一和把這種食古不化揶揄一番」,因為驃叔「做了幾十年人,從未聽過人講『時奸』」。

蘇女士未必泥古,她很可能不知甚麼時候只是聽過有些人說類似前述朱薰的「時[奸]才是正音」的高論,便忙不迭學舌。

一邊聽蘇女士「奸」得興起,筆者心裏亦同樣奸奸連聲(普通話語境),忽然卻聽到一「從建造寺院的時[奸],我們可得出印度各種宗教主流的交替時[諫]表」。聽不清楚?不妨再看一次:

好一句「從時[奸]看出…交替時[諫]表」。同樣「時間」,一個[諫],一個[奸],將觀眾姦得頭昏腦脹。

筆者斷估,蘇女士本來就以「時[諫]」作日常讀音,改讀時[奸],只是誤信「正音」使然。有錯能改,是好事;明明沒錯,卻阿茂整餅,無事生非,[諫][奸]二音「並存」,聞者失笑,足見如斯「正音」,自找麻煩。

而蘇女士在片段中,「時奸」、「活藥」這些「正讀™」,她是幾乎學足了(只差未「意試」);正音呢?聽她的說「南」、「五」等字,便知尚待改善;「那」字聽起來亦像陰上聲。筆者也對她將所有零聲母字都加上 [ng-] 聲母頗為反感,包括亞、惡等字。──我當然知道這何文匯不僅接受,而且賦予這些矯枉過正的讀音與「正讀™」同等的地位。不知那些口裏說「正音」比「正讀」重要的博士們看到,會覺得意料之外,還是掌握之中?

而且大家不要深責蘇女士。即使是博士,解釋走趲一詞,也會講:「…可以活動的時[奸]。譬如說:『若你要稍遲一點才能遞交這個報告,在時[諫]上可以走趲。」

朱翁在《一字撚斷幾根鬚》還有一句:「關於讀音,復古殊屬多餘;時代轉變,無謂矯枉過正。『時間』古讀『時奸』,早成笑柄,應該引鑑。」那是說二十年前,八十年代。那些一定要[奸]的人,看到前輩金石良言,不知會否面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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