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a brand name, and that’s all it is."

The term “Minibond" is not a prescribed term, has no regulatory meaning. It’s a brand name, and that’s all it is. Different firms uses different brand names. I would be shocked if anybody bought a product based on the name of the product. The requirement is to understand the features of the product.

──證監會行政總裁韋奕禮在 13 日於立法會對有人會單憑「迷你債券」名稱購入產品時的發言

名稱的確可以誤導人。這或能解釋,為何有人會單以「正音」這個名稱去 “buy" (接受)一套理論。有人以「相信銀行」,有人以「相信博士教授」,不問因由,照單全收;只是面對「正讀」,沒有官員出來說:現時所謂「正讀」,既非法定名詞,亦無規範意義;「正讀」只是一個品牌,別無其他。單憑「正讀」這個名稱而全盤接受作為唯一對錯標準的行為令人震驚,我們該做的,是了解「正讀」的本質。

球星 Beckham 港譯「碧咸」,以廣州話讀此字 “bɪk⁷ ham⁴",與 “Beckham" 發音相近,且「碧」音高而「咸」音低,亦與原名契合。且慢!有人可能會說:將 “Beck" 翻作「碧 (bɪk⁷)」 沒問題,但將 “ham" 翻「咸 [ham⁴]」卻不妥:"Beckham" 中的 “h" 是不發音的,讀若 “Beck-am",所以這個「咸」,用得不好。有口痕友說該翻作「碧擒」、「碧琴」才妥當。

當然這是開玩笑,「琴」在男子譯名並不多見,「擒」更不消提。但 Beckam 翻「碧咸」,是不是不妥?筆者認為,問題其實不大。原因不獨是「碧咸」比「碧擒」、「碧琴」好聽,還有就是此一譯名,那個「咸」,並不一定讀作 [ham⁴]。

我們知道,以 [h] 聲母的字,在某些韻尾作上字時,其聲母是十分容易脫落,而上一字的韻母,會成為下一個字的聲母。這是語音的「同化」現象(assimilation,《廣州音系概述))。

例如『今日』 kɐm¹ jɐt⁹ → kɐm¹ mɐt⁸ (讀如今〔物〕),這裏「日」的聲母 j 受前面 m 影響而變成 m,原本的聲母 j 丟失,《廣州方言志》以「順行同化」概括此現象。

除了 j- 聲母,h- 聲母也是較容易掉落:

『唔好』 m⁴ + ho² →m ○o → m⁴ mo²
(『好唔好』更進一步, ho² m⁴ mo² → ho² mo² →『好冇』)

『即刻』 tsɪk⁷ + hak⁷ → tsɪk ○ak7 → tsɪk⁷ kak⁷

還有「銀行」[ŋɐn⁴] [hɔŋ⁴] 一詞。如果我們「一氣呵成」,在「銀」字最後的 [n] 切換到「行」字的 [hɔŋ] 時,聽起來會有一點點像讀「銀唐」。

所以「碧咸」連讀的話,是會變成:
pɪk⁷ + ham⁴ → pɪk⁷ ○am⁴ → pɪk⁷ kam⁴。

當然,韻母依然是長 a,但個人認為勝於「碧琴」或「碧擒」。

近日金融海嘯新聞,除了十年如一日的「機〔救〕」,還會經常聽到「債券」、「證券」這些詞語。「券」亦係 h 聲母,有些人讀成〔眷〕音,范國博士認為可接受,何文匯博士則不然。何氏慣例搬出《廣韻》,「券」字去願切,是應讀 [hyn³],不能讀 [kyn³]。他在《粵讀》中舉例,「贈券」一詞,「券」不能讀 [kyn³]。

可是,即使接受了「券」字正讀是 [hyn3] (勸),與「贈」字連讀時,讀成 [kyn³],其實只是同化現象:

贈券:tsɐŋ⁶ + hyn³ → tsɐŋ⁶ ○yn³ → tsɐŋ⁶ kyn³ → 贈〔眷〕

「證券」被讀成「證〔眷〕」亦是同一道理:
tsɪŋ³ + kyn³ → tsɪŋ³ ○yn³ → tsɪŋ³ kyn³ → 證〔眷〕

尚有例如「穩操勝券」等例,大家不妨自行想像。

何文匯博士認為「券」讀成 k- 聲母是受「眷」影響,是不是一時失察?是否排除了該讀音是由於連讀同化引致聲母變異?雖然,假設「券」被讀成〔眷〕是因為同化現象影響本讀,亦不表示要接受〔眷〕為「正讀」;不過,聽到人將「證券」、「贈券」時的「券」字聽起來像發 [k] 聲母,便說是錯誤,理據又是否充分?

由於我們說話時不一定會逐字逐音吐出來,「同化」這種吐聲時的現象,不應算錯,甚至反而比逐字吐出的說話方式更「正常」。

會考考朗讀掀起「正音」爭論,最後考評局宣佈,字典有的音都可接受,卻無法阻止「正讀派」拿着雞毛當令箭,編教材時仍獨搬「何氏『正讀™』」,宣揚所有字典皆錯、獨何文匯對的原教旨。

例如筆者發現一本《高中聆聽及說話應試訓練》(周勤才主編,王文翔、胡慧敏編寫,香港教育圖書公司出版),那個「說話訓練」,就是以這些「標準答案」訓練讀者:「刊」讀〔頇〕對而〔罕〕錯、「簷」讀〔嚴〕對而〔蟬〕錯、「冥」讀〔明〕對而〔茗〕錯、「僭」讀〔佔〕對而〔暹〕錯、停「泊」讀〔薄〕對而〔拍〕錯、跳「躍」讀〔藥〕對而〔約〕錯;還有「弱不禁風」不能讀弱不〔襟〕風、詞彙只能讀詞〔胃〕。是否照抄何氏「正讀」,恐怕昭然若揭。贈「券」,當然就必須讀贈〔勸〕了。

問題來了:英文簡單如 “I am a boy" 一句,I am 必讀成 I-am → I’m ,再結合 a 讀成 I’m-ma boy 般才流暢自然;小學生學英文才會逐個生字吐出來。我不敢相信中學考試時評卷員會嘉許一板一眼說 I、am、a、boy 的考生,外籍考生則全數「肥佬」。

粵語亦然。說廣州話未必會像說英語般,將所有字詞連成一氣;但到底考試時,即使「券」只接受 [hyn³] 音,在讀到「證券」、「贈券」這些詞語時,教師會否,或可否根據常理,接受因同化而產生的聲母變異?若否,則與迫令學生將 I am a boy 逐字間斷讀出,有甚麼分別?若是,評分準則又會否寫明?會否有學生無辜被扣分?這便牽涉到寧枉無縱還是寧縱無枉的問題了。

考試評分過程如何大家無法得知。今有人以「正讀」稱霸,家長或教師,面對一本沒有標榜「正確」的字詞典,和一本指其他人是「錯讀」自己才是「正讀」的字書,為保險,為免被扣分,選擇後者,便正中下懷。

有趣的是,照抄「何氏正音」,固然省時省力;只是搬字過紙未免枯燥無味,有人可能不甘寂寞,在教導各位讀「贈〔勸〕」時,所寫竟不是「贈券」,而是「贈卷」。

12/31 : 加入英語語音上的 Connected speech 的介紹連結。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