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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雲講「正音」,王貽興講「懶音」

上回講到,羅山先生不同意何氏「正音™」。原來在五月播放的娛樂直播,亦曾提及此事:

片中 TVB 總經理陳志雲先生還解釋:「有人會說,為何要求別人讀古音?其實我們不是在說這個…(懶音)與正讀無關,正讀就如某些人所講,你坐的士着司機送你到柴魚湧,司機不知你在說甚麼,其實你要去鰂魚涌;這些我們不會教。」

雖然鰂魚涌要讀成柴魚湧我第一次聽見,但他要表達的意思十分明確:陳先生親身示範,片中第 27 秒陳先生講「構思」,也是我們日常使用的〔扣〕思,而不是何文匯式〔救〕思,實在好極。但不讀柴魚湧,卻要微生鋤田明王星眾藝;沒有去「教」,但就潛移默化。這到底算是講一套做一套,還是山高皇帝遠?不得而知。

片中才子王貽興和羅山不約而同提到每個字的讀音是其來有自,必須尊重、不能亂讀。我同意之至。例如之前說過的「冥」字,我們會讀作〔皿〕,這個音已經白紙黑字收錄於《集韻》中,源遠流長,大家雖然不知道,但就當是約定俗成,行之已久,相安無事,直至有博士指這是「錯讀」,〔明〕音才是「正讀」,直至有電視台配音時,刻意將「〔皿〕王星」這個通用的音廢掉,變成一個完全不符現實的「〔明〕王星」。他們說,選擇讀〔皿〕還是讀〔明〕時,有參考不同的辭書經典,還道廢〔皿〕而取〔明〕,並不是參考何文匯一人意見所得出的結論。這就是這間電視台,對歷史的尊重,對一個其來有自的讀音的尊重,對一個淵源悠久的讀音的尊重,和對觀眾的尊重。這亦是他們所謂的合情合理。

所以大家大可不必對電視台有甚麼期望,說甚麼教好下一代,甚麼正視問題,甚麼讀音有原因,只要何博士不承認這個原因,就不再是一個合理原因,無綫配音部,我說得對嗎?尊重云乎哉!

至於王貽興,舉了幾個例子說明懶音問題,忽爾聽到他說「是藝 [ŋɐi⁶] 人,不是 [ɐi⁶] 人, [ɐi⁶] 是虛偽的人,[ŋɐi⁶] 是聲色藝俱全的人」,我還以為自己聽錯。藝、偽根本同音,王生連自己講「[ɐi⁶] 是虛偽的人」時,虛偽也說成虛 [ŋɐi⁶],說偽要讀 [ŋɐi⁶],真不知是何所據而云然。

(last edit: 15 Jan)

羅山不同意「正讀™」

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於10月23日舉辦了「正確發音與改善懶音」講座,主講者是羅山(本名羅榮焜)。羅山先生去信電視廣播有限公司總經理陳志雲先生,建議製作節目,喚醒觀眾注意正字正音,始有《最緊要正字》。

根據該校同學的摘錄,其中有提到節目中教所謂「正音」,其實已是古音。羅先生表示這並非其原意:他不同意錯讀字音可用「約定俗成」、「人人也是這麼讀」來文過飾非,但語言的確是會隨時間和地點轉變,而有些字音的確已經約定俗成,如果硬要恢復古音,反會妨礙溝通。「他坦言,節目別(被)何文匯所利用…何氏所用的古韻,只會帶來更多誤會…反而造成溝通障礙」。

如此說來,如「雛」字只因為何文匯一人不肯承認〔初〕音已經約定俗成,整個電視台配音部便要為他的「正讀™」背書,通通變成〔鋤〕,不僅反智,還辜負了羅先生的一番好意。

看罷同學的筆錄,可以看到其實有些同學對於「正音」、「正讀」其實了解並不深:

  • 有一位同學引述「排行榜」的「行」字,卻寫正音是〔寒〕,但其實「行(hɔŋ⁴)」就是因為懶音才會變成「寒(hon⁴)」
  • 有同學舉「伏在地上」的「伏」被讀成〔僕〕音作錯讀字音的例。但伏讀成「僕」不是錯讀,只是口語保存了古音 p 聲母。
  • 有同學指將「唾手可得」說成「垂手可得」指為「典型懶音」。這是有邊讀邊之誤,難以說成「懶音」。

這亦反映我們的確需要提高港人對粵語的認知。但有錯不是問題,問題是,人是否有面對錯誤的勇氣,和有求知、求真的慾望,而不是人云亦云。

有同學的手稿提到新聞系主任梁天偉教授有不同意羅先生筆記的部份「正音」。這份筆記我個人亦不無異議,如「阱」不能讀〔鄭〕(口語轉讀)、「集會」的會不能讀「wui2」(口語變調)、「警察局」的局不能讀「kʊk²」(口語變調)、「發行」的行要讀發〔恒〕(扭曲「發予行家」原意)、「綜合」不能讀〔中〕、「惋」不能讀〔婉〕(約定俗成且字典已承認)、「冥想」、「冥府」的冥不能讀〔皿〕等等(約定俗成且有出處),我均不同意。

順帶一提,此筆記中有一句:

雖然以一人之棉力幾乎肯定未必能使大多數人警醒或者認同,但榮焜仍堅持與固執地希望能引起人們續漸重視和接受以至改正。

「幾乎肯定未必能」一語固然囉嗦,還有「綿力」誤作「棉力」(翻查發現棉字亦可形容微薄)、「逐漸」寫成「續漸」。大家重視「語」之外,亦應重視「文」。有則改之,無則加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