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冰皮月牌O晒嘴

九月 26, 2009

今回稍為離題。

大班月餅的平面廣告以流行「潮語」,表達「月餅非老餅」,旨在吸引年輕一輩。

平面廣告在鐵路沿線電梯廣告牌可以見到。用潮語不是問題,但大班這輯廣告,實在令人「O晒嘴」,因為廣告中的粵語拼音,簡直亂來(以下圖片乃係仿製,因為在電梯拍出來的效果不好)。

一、蝕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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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桌」,虧損也。蝕音[食](sik9),如「日蝕」、「侵蝕」;口語變讀為 [sit9],如「蝕本」。廣告標語中標成 [sit6],調值相同,不算錯。

但「桌」字標成 [zoek3],就大有問題。

須知「桌」字依《廣韻》竹角切,的確應讀成 [zoek8] (與雀、爵同音,註一) 才符合聲母對應,但現在普遍均讀成 [coek8],與「綽」同音。而事實上現在讀成 [coek8] 的灼、卓根據《廣韻》均應讀成[爵]。何文匯不承認[綽]是今讀,僅指這是「有習非勝是趨勢的口語讀音」。無知者一見[爵]是「正讀」,可能真的夠膽將「桌子」讀成[爵]子、「超卓」讀成超[爵]、「真知灼見」讀成「真知[爵]見」。但實際上現在這三個字只有[綽]一個讀音。所以這個月餅廣告以 [zoek3] 標讀「桌」,是一個錯誤,錯在沒有人會這樣讀。別跟我說這才是「正音」。

二、O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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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驚錯愕、瞠目結舌而不能言,嘴圓若英文字母O,即謂「O晒嘴」。

為「O」標示粵音,不是不可以,只是為何要用大寫O?不解。

「晒」字忽然用英語拼音 “side” 擬音,此字非入聲,用 “side” 與本音已有偏差;英文拼音加聲調,奇怪姑且不論,弊在連聲調也標錯。「晒」字音 [sai3],陰去聲,居然標成陰平聲。

三、賣飛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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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飛佛即 My favourite。問題在:

  1. 首字用大寫,不解。
  2. 賣字讀 [mai6],陽去聲,廣告中用英文拼音 “mine”,多了 n 尾音,不確。其實用 “my” 即可。將陽去聲標成陰平聲,大錯特錯。
  3. 佛字標讀 Fuk2,英粵皆不合,煞是奇怪。單看 “Fuk” 實不知應該讀福還是讀 Fuxk,總之不可能會讀成音近 “fud” 的「佛」。佛音 [fat9],陽入聲。標讀成陰上的第2聲,離題萬丈(註二)。

如此廣告,真的教人O嘴。標音標得錯漏百出,不如不標!若以為「潮語」便可以苟且其注音,恐怕時下年輕人亦會不滿(看「潛水怕屈機」事件便知)。做廣告的人不認真,只希望看的也不要太認真。

(註一)竹字聲母為 z 、陰聲,角字韻母是 ok、入聲,「竹角切」依反切規則,應該讀 [zok7],即「鑿陰入聲」。《廣韻》本來就切不出中入聲,是否讀成中入聲要看實際情況,至於 -ok 為何變成 -oek?只能說這是「古今音變」(或何文匯所說的「習非勝是」)。

(註二)陰入(7)、中入(8)與陽入(9)聲本身所對應的非入聲的調值(音階高低)分別是陰平(1)、陰去(3)和陽去(6),一般來講不會有明明是「入聲」卻標成陰上調。但正如有些字我們會由本調變讀成陰上聲(如樓 [lau4]  之於起樓[lau2]),入聲調亦會變讀成在九聲系統無法標出的聲調,而其非入聲調值則與陰上聲對應,如「蝴蝶 (dip2)」。何文匯以「變讀塞音收音高升調」描述這種情況。有些字更只會讀此調,例如「率」字,比率、利率、效率、稅率都只會讀成 [leot2] 而不讀[栗]。所有有些人說廣東話實際調值聲調比九個要多。

正音(二)

八月 23, 2009

上文討論過「正音」的定義問題。

「正讀」(根據何文匯定義)未必一定不同於社會上的通行讀音,「正音」一詞亦未必會有歧義。例如,有人將「鐘」字有邊讀邊讀成[童],你叫對方讀[中],對方不能以「正音有歧義」拒絕這個讀音。

但何文匯的「正讀」,的確會造成在「正讀」與「社會實際讀音」在語言以「溝通」為目的的選擇上互為矛盾的情況。

筆者的看法是,何文匯為「正讀」賦予一個「較為絕對」的定義,極其量是方便我們為某某音是「正讀」這種言論提供一個比較穩定的驗證標準,因為我們可以透過《廣韻》的切音(配合粵音變化規律)驗證這個人的說法是真是假,不必理社會現實。可是,這不應構成一種規範,即今時今地的「恰當」讀音必須等如這種「正讀」才算正確。

且舉一例。

「數目」的「數」,根據《廣韻》,應該讀成[稅]。按照何文匯的「正讀」定義,數讀[稅]是「正讀」,讀成[掃],不能算是「正讀」。

如果有人說:「『數』讀成[掃]是『正讀』」。根據何文匯的定義,要驗證這個說法是真是假,我們可以翻查《廣韻》。《廣韻》中對「數」字的切音是「所矩切」,根據規則,應該讀成[稅]。由此我們可以認定:「『數』讀成[掃]是『正讀』」這個命題錯誤。

可是,我們能否說:「由於[稅]是正音,所以日常生活,數必須讀成[稅]!數字要讀[稅]字、數目要讀[稅]目、心中有數要讀成心中有[稅]」?

甚至,新聞報道員說「財務公司收[稅]」,某台配音組在兒童節目忽然將「乘數」讀成「乘[稅]」,小朋友看了字幕照着讀,造成誤會,有人投訴,電視台又可否反過來說其實是我們「讀錯音」,他們這樣「正讀」,只是要「教育下一代」,所以沒問題?

將這種「正讀」悉數視為有規範意義的問題在於,這樣做會造成溝通困難,這說法違反了語言作為溝通橋樑而存在的本質。一個字怎麼讀,說到底都是由社會集體決定(哪管是無意識地)的。《廣韻》所標示的讀音,撇除人為篩選因素,其實也是由當時的社會集體決定的。

語言會變,這是事實。那些認為何文匯一派「正讀」是「幾千年不變」的讀音,只是因為無知而斗膽大放厥詞。

既然語言是用來溝通,一個能達到語言存在目的的讀音居然被視為「非正讀」、「錯讀」,一個無法達到語言存在目的的讀音卻可以是「正讀」;而有人為了「正讀」,可以不惜犧牲語言的存在目的。這是不是自相矛盾?

我們亦不能忽視,如果這種今天不再通用、沒有人會聽得懂的「正讀」,我們仍不能視之為「錯誤讀音」,那麼正誤標準必會大亂。

因為這等同何文匯賦予自己及其中大一干博士,搞其「正讀私有化」、「粵音私有化」,有權將數以百計本來不用的讀音,以「正」為名,班師回朝,我們作為這個語言的使用者,則無從置喙,只能眼巴巴任憑處置。這對整個語言的穩定是極其不利的。

我們日常看到「正音」二字的解釋,其中的「正確」,應該是社會上合乎日常溝通本質的恰當讀音。

但很明顯,何文匯的「正讀」,未必「合乎日常溝通本質」。何文匯着眼於正讀的「權威性」,這個權威來自古代韻書。筆者甚至猜想,某一個字的讀音,無論在今天粵音中是不是真的曾經有一段時期,我們確實遵照過這個「正讀」的唸法,在何文匯的眼中,根本無關重要。他對「定讀」的定義,並不是就客觀事實而論,所以這種「正讀」,即使從來沒有在粵音出現過,也不影響這個「不存在音」作為「正讀」的本質。

一個「恰當」讀音,是符合社會約定的讀音。「正讀」未必「恰當」,如果試圖以「不恰當」的「正讀」取代一個本來「恰當」的讀音,實際做的,就是改變整個社會對一個讀音約定。如此舉措影響深遠,萬不能以一個音是聲稱的「正讀」便可以輕率為之。將何文匯一派的「正讀」視為必然適合大眾的規範讀音,做法危險。

遺憾的是,無綫電視製作,《最緊要正字》(現逢星期日重播),隱瞞《廣韻》的適用性,卻集集高舉「正音」旗幟,猛拿《廣韻》「正」大眾的讀音,予人一種錯覺,以為《廣韻》是現時粵音的絕對標準。

無綫又可以規定配音員必須讀「鋤菊」、「明王星」,令這些本來在日常生活不見的讀音,以「讀音沒有錯」為名,再次引進。然後又有人說「他們的讀音才是正音」去支持此類行徑。

正音(二)

網上找到香港大學中文系教授兼系主任單周堯的一篇簡報,題為「正字與正音」,想是2008年7月24日在城市大學中國文化中心舉行的講座內容。關於「正音」,單教授探討了有關「正音」的基礎知識,亦談及「何謂正音」這個熱門話題,更有《常用字廣州話讀音表》、《廣州話正音字典》及何文匯《粵音正讀字彙》的審音原則及收音比較,內容詳盡,只看簡報亦不影響理解。礙於篇幅,以下摘取部份與本網主題有關的探討(副題為筆者所加),簡報全文請逕自按此觀看(注意網頁不太兼容 Fire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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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窒之後…

三月 20, 2009

港台和亞視「驚蟄」讀「驚〔窒〕」,網上找資料時,也看到一些網誌,「提醒」大家蟄字要讀成〔窒〕,或有討論搬出黃錫凌的《粤音韻彙》支持這種看法。卻原來有記載指宋代已有人將「驚蟄」寫成「京直」,皆因蟄、直在當時一些地方讀音相近。是令筆者懷疑,今日廣府話將「驚蟄」讀成「驚〔直〕」,是否承繼了當時某地的讀音。讀音既然通行至此(如高登討論區有網友謂:「爺爺差不多有成個世紀時間長嘅人讀”直”」),但用不妨,不應無事生非,製造混亂。

這次傳媒拿「驚蟄」開刀搞「正音」,亦令我想起 1982 年「時間」讀音爭論期間,林蓮仙博士曾撰文反對一些同樣以「正音」為理由護航,卻連大嶼山都夠膽死「正」成「大〔罪〕山」的廣播人。不要笑,觀乎現時的「正音」風氣,歷史可能重演,差在看誰先發難。以下為林博士關於「嶼」字的讀音商議,最後一句,還望林超人及亞視眾主播聽得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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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今是而昨非

一月 15, 2009

不知不覺,網誌已開張一年多。先在新一年謝謝各位支持。

早前報載一男子在醫院門外,懷疑心臟病發,病者兒子到醫院詢問處求助,職員卻着求助人先打九九九報警。事件擾攘了二十四分鐘,病漢始被送往急症室,卒返魂乏術。事後有高層解釋,病人身處地屬醫院範圍以外,叫求助人先撥九九九,依足指引。輿輪嘩然,院方翌日道歉。

外界批評,醫院雖拿指引做擋箭牌,但問題重點是職員欠缺應變能力,癥結不在「指引」,而是處理事件時欠缺「常識」;有報章社評以「墨守成規」、「僵化」形容職員的行為。大家爭論着,院方一味強調「指引」,但指引是否凌駕常識?明明指引是人定出來,現在卻作繭自縛,捨棄常識,是否諷刺?

筆者於是聯想,批評「正讀」時曾多番指出,不要盲信「標準」,決定是否跟隨之前,起碼先分析利弊,權衡輕重。跟從的讀音標準荒謬,更突顯問題所在:讀音也是由人決定的,卻因為要遵守某「標準」,連一個讀音讀出來根本無法與人溝通、犧牲語言作為語言的功能也在所不惜,極端至此,有些人卻認為理所當然,因為依足指引,不是應該拿一百分滿分嗎?

要不要檢討指引?筆者不知,但我們可能要審視一下,該如何看待這些「指引」。

做過《最緊要正字》主持的王貽興,最近在電台談及他對何文匯「正音」的態度有變。佢說自己本傾向何文匯學派,惟其中論及一些所謂「正音」,卻令人不敢貿然去「正」之。

王先生一提此事,其他主持人亦有感而發,你一言我一語:「就不知為甚麼,跟啊跟的便跟了這個何文匯博士一派……多年前已經迫我們講時[奸]…這我們說過很多遍了……那些時[奸]啊,機[救]啊…」「糾正…舊時是讀[斗]正的嘛…」王貽興認為,何文匯所提出的「正音」,實在不能字字都跟着他的意思來「正」,否則影響溝通。

又例如歐陽偉豪博士接受《蘋果日報》訪問,亦以「人妖」做例:「人妖的妖正音是『腰』,但你跟團到泰國,難不成跑到領隊面前說,我想看人『腰』嗎?」或多或少表達了他對「正音」的態度。只是這又牽涉「正音」的定義了:

1. 如果「正音」不可取,這個音,應不能成「正音」,即「人妖」不應以人[腰]為正;
2. 如果人[腰]依然是「正音」,則這個「正音」,便非等同「可取讀音」,那麼我們便不應提倡「講正音」,因為這等於提倡「講不可取的讀音」。

筆者稍感欣慰的是,無綫配音部對於「正音」,亦似有放寬跡象,不硬跟一套「標準」。早前外購劇《神探伽俐略》結局篇,筆者在宣傳片、劇集中,聽到配音員將「死不暝目」唸為死不[皿]目,而不是那些「死不[明]目」。暝、冥同讀,[皿]王星一讀,或有機會逃出生天。尚待觀察的是,雖然暝、冥同音,但「冥」字讀[皿],何文匯指是「錯讀」;暝字讀[皿],則有《最緊要正字》的博士承認是口語讀音,同音唔同命。

明愛醫院不幸事故曝光,卻令一些人打醒精神,間接促成數日後一些危險個案得到妥善處理,救回人命。能否「壞事變好事」,端看那些非「機救」「微補」不可的人的造化。

1992 年香港教育署語文教育學院中文系編的《常用字廣州話讀音表》,不以《廣韻》為尊,不求以「正音」獨霸天下,亦不先以韻書音為正音,再一邊「無奈接受」一些與韻書音不同的讀音,一邊以「習非勝是」排斥與韻書音不同但廣為人所接受的讀音。以下是此書的前言及說明文,各位可由此知道「何文匯正讀派」以外的聲音。

前言

在香港,廣州話最流行,目前它仍是中文教學的主要媒介,因此許多在香港出版的字典都有粤語注音,但這些粤語注音,卻有部分跟香港通行的實際粤音有距離,令人感到無所適從,下面是一些例子:

字典音   香港通行粤音
診 [zan2]      [can2]
賄 [fui2]      [kui2]
肘 [zau2] (走) [zaau2] (爪)
蚱 [zaak3]      [zaa3] (炸)
饅 [maan4] (蠻) [maan6] (慢)
戀 [lyun5]      [lyun2]

在《廣韻》中,上列各字的反切是:

診 之忍、直刃二切
賄 呼罪切
肘 陟柳切
蚱 側伯切
饅 母官切
戀 力卷切

由此可見,字典音比香港通行的實際粵音更接近傳統的反切。可是,要全面照顧韻書上的反切是不可能的,請看下列例子:

反切       香港通行粵音
品 丕飲切      [ban2]
薏 於力切      [ji3]
孕 以證切      [jan6]
壓 烏甲切      [aat8]
檄 胡狄切      [hat9]
打 德冷、都挺二切  [daa2]

同一反切的字,到了現在,也有分化為不同音的,例如:

反切    香港通行粵音
鶯  烏莖切   [ang1]
櫻鸚 同上    [jing1]
麗  郎計切   [lai6]
戾唳 同上    [leoi6]
隸  同上    [dai6]
敬  居慶切   [ging3]
竟  同上    [ging2]
膝  息七切   [sat1]
悉  同上    [sik7]
剔  他歷切   [tik7]
踢  同上    [tek3]

反切    香港通行粵音
憶億臆抑 於力切   [jik7]
薏    同上    [ji3]
鴨    烏甲切   [aap8]
壓    同上    [aat8]

正如明代陳第 (1541-1617) 《毛詩古音考,序》所說:「時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轉移,亦勢所必至。」文字和語音,都是會演變的。就以文字為喻,「春」字小篆作萅,《說文解字》說:「萅,推也。從艸,從日,艸春時生也,屯聲。」楷書作「春」,「芚」旁變作「」,可說是完全沒有道理的。但我們還不是照樣把它寫作「春」嗎?這就是約定俗成。

同樣地,廣州話的訂音,也有許多學者贊成約定俗成。問題是,哪些音我們接受,認為是約定俗成;哪些音我們不接受,認為是誤讀。「刊物」的「刊」,讀 [hon1] 還是 [hon2]?「綜合」的「綜」,讀 [zung3] 還是 [zung1]?這對小學教學來說,尤其重要,因為小學生比較單純,如果同一個字,不同老師有不同的讀音,將會他們造成困擾。《常用字廣州話讀音表》的出版,將會減少異讀,這無論對小學語文教學或粵音規範化來說,都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不過,由於長期以來,各安所習,對訂音的標準、原則以至每個字的建議讀音,相信都會有不少不同的看法。希望各位讀者多提意見,使這本讀音表能及早作出修訂。

《常用字廣州話讀音表》說明

一、香港日前絕大部分小學的中國語文科都用廣州話授課。教師在備課時,如果對課文漢字讀音有懷疑,往往求助於字典、辭典等工具書。今人困擾的是:不同工具書間的讀音往往並不一致,使人無所適從。語文教育學院中文系有見及此,於是發起「常用字廣州話讀音研究」,先由院內工作小組(另見下文第十段)根據七種常用的字典、辭典、韻書找出有爭論性的漢字讀音,然後組織「常用字廣州話讀音研究委員會」(另見下文第十三段),擬訂「建議讀音」。《常用字廣州託讀音表》就是委員會的討論結果。

二、本表是一份以小學語文教師為主要對象的語文教學參考資料,目的在減少小學語文教師因漢字廣州話異讀太多而產生的困擾。至於教師講授其他用廣州話授課的科目時,當然也可以參考本表的資料。

三、本表共收常用字4761個,包括語文教育學院1986年出版《常用字字形表》所收4721字(本表前面4719字與《常用字字形表》字碼一樣,*);另分別參考三種的漢字頻率統計中最常見的2000字,增加常用字和異體字42個,其中包括《常用字字形表》「附錄」中的異體字和「補遺」的字)。三種漢字頻率統計是:

  1. 《國民學校常用字彙研究》,國立編譯館,1967年,台北。
  2. 《現代漢語頻率詞典》中的《漢字頻度表》,北京語言學院語言教學研究所編,北京語言學院出版杜,1986年,北京。
  3. 《香港初中學生中文詞滙研究》中的《常用字表》香港教育署教育研究處編,香港政府印務局,1986年,香港。

四、本表每字給予編碼,正文(4719字)與補遺(42字)內容分別按部首順序排列;另有廣州話及普通話讀音索引,方便查問。

五、本表每字資料分五欄編排,依次為:
1. 字碼; 2.漢字; 3.普通話讀音; 4.廣州話讀音; 5.廣州話讀音備註

我們採用中文電腦(《國喬》軟件)編印字表及索引,標準字形方面資料,請參考《常用字字形表》。普通話讀音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1983年北京商務印書館印行的《現代漢語詞典》。1985年,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公佈《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我們也根據這個表作了適當的修訂。本表所收4761字中,不見於《現代漢語詞典》的字,我們就參考其他詞典,其中包括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編輯委員會編,1982年台灣商務印書館印行的《重編國語辟典》。常見破讀字音在讀音欄內依次排列,並附詞例。所用音標系統另見第8頁《本表所用音標簡介》。

六、廣州話們所列讀音,在研訂過程中,力求審慎,希望盡可能照顧小學教師語文課堂上的實際需要,並根據一些原則來考慮(見下文第七段);但我們無意樹立「漢字粵語正讀」權威,「廣州話」讀音欄所載的只是我們的「建議讀音」,教師授課時,可以採用我們的「建議」。為減少異讀的困擾,我們在廣州話讀音欄內,只建議一個讀音(只有八字的異讀,委員們難以取捨,結果二讀並存於廣州話讀音欄內,用「或」音表示)。這並不表示見於其他字典詞典的無別義異讀是誤讀或不能接受,況且委員認為可以接受的異讀,我們都盡可能在備註欄說明(詳見第八段)。

七、研訂字音時,主要根據下列原則考慮:(漢字前為字碼,下同)

  1. 字有正讀俗讀,而俗讀為多數人所接受者,取俗讀為建議讀音。例如:
    2307 澡 取 tsou3 為建議讀音
  2. 無別義作用的異讀,取最常用者為建議讀音,頗常用者放入「備註」欄,不常用者不取。例如:
    4476 顆 取 fo2 為建議讀音,lo2 入備註,不取 fo3
  3. 有別義作用的異讀(即「破讀」),按常用度在讀音欄內依次排列,並附詞例,不常用音不取。例如:
    0627 單  1)daanl 丹    單純      (古人名) sim4 蟬  單于
    2)sin6  善    性單
  4. 專有名詞的讀音,原則上以文獻或學者考證的意見為依據。例如:
    074 可汗  取 hak7 hon4為讀音
  5. 因字形接近而誤讀的讀音,仍以正讀為建議讀音。例如:
    3038 紊 man6  不取 loen6 (吝)

八、「備註」欄內,原則上收錄下列資料:

  1. 常用的廣州話口語讀音。例如:(最後一攔是備註資料)
    0022 丸  jyn4 元   (語)jyn2 苑
  2. 無別義作用而頗常用的異讀。例如:
    0319 凹  nap7粒   (又)aau3 抝
  3. 古代漢語通假字的異讀而見於本港中小學語文教材者。例如:
    3736 說  1) syt8 雪  說話       (古)同悅
    2) soey3 稅  游說
  4. 古代專有名詞的異讀而見於本港中小學語文教材者。例如:
    2075 氏    si6 是   (古民族名)dzi1 支月氏

九、委員會針對小學語文教師課堂朗讀語文教材的需要而研訂字音。因此本表不收錄只出現於口語的俗音,如 1652 擁 yung2 不收 ung2;2039 歪 wai1 不收 me2。變調語音亦不收,如 1191 座 dzo6 不收 dzo2。至於 1169 平 ping4 有字典音peng4的(如物價好平)本表不收後者的讀音,因為語文教材不會用方言擬寫,而粵方言中的物價好「平」,書面語應該是「便宜」。

十、「常用字廣州話讀音研究」由香港教育署語文教育學院中文系下列成員於1987年4月開始工作:

  1. 統籌者:何國祥
  2. 統籌助理:吳鳳平(鄭崇楷於 1988 年 7 月至 1989 年 4 月吳小姐進修期間擔任統籌助理工作)
  3. 工作小組成員:李學銘、何國祥、姜貝玲(1987 年 4 月至 1988 年 5 月)、鄭佩芳、唐唐秀玲、劉關之英、梁燕冰、陳蘇潔玉、鄭崇楷、吳鳳平

十一、工作小組根據下列七種常用字典、詞典或韻書找出有爭論的讀音,供委員會討論。

  1. 《 粵音韻彙》重排本,黃錫凌著,中華書局香港分局出版,1987年(初版1941年)
  2. 《辭淵》,施庸盦、茅瑩甫主編,華通公司出版,1986年(初版1948年),香港。
  3. 《中文字典》,喬硯農編著,香港華僑語文出版杜,1984年(初版1963年)
  4. 《同音字彙》,余秉昭司鐸著,光華圖書出版公司,1982年(初版1971年),香港。
  5. 《中華新字典》,中華書局香港分局出版,1986年(初版1976年)
  6. 《李氏中文字典》,李卓敏編,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1980年。
  7. 《廣州音字典》,饒秉才主編,廣來人民出版社,1983年,廣東。

十二、七種工具書問的讀音分歧,可分八類,加上委員會的建議讀音不見於七種資料,便成下列九類有爭論的讀音:

  1. 聲母歧異
  2. 韻母歧異
  3. 聲調歧異
  4. 聲、韻均異
  5. 聲、調的異
  6. 調、韻均異
  7. 聲、韻、調均異
  8. 破讀與否不一
  9. 建議讀音不見於七種資料

上述資料經整理後,如有需要,將於稍後發表。

十三、「常用字廣州話讀音委員會」於1988年1月成立,至1989年8月期間共召開十一次會議。委員會成員,包括院外和院內人士:

顧問:羅忼烈教授(香港大學,澳門東亞大學)

主席:何國祥先生(語文教育學院)

秘書:吳鳳平小姐(語文教育學院)
(吳小姐1988年7月至1989年4月赴新加坡進修期間,秘書一職曾先後由姜貝玲小姐及鄭崇楷先生暫代)

委員:陳志誠先生(香港城市理工學院)
張日昇博生(香港理工學院)
張群顯博士(香港理工學院)
姜貝玲小姐(柏立基教育學院)
林章新先生(教育署輔導視學處中文組)
李潤生先生(葛量洪教育學院)
單周堯博土(香港大學)
余迺永博士(香港中文大學)
陳煒良博士(語文教育學院)
鄭崇楷先生(語文教育學院)
李學銘博士(語文教育學院)

十四、字音研訂,亦如字形一樣,往往眾說紛紜,手論甚多。我們不敢奢望本表所列字音,能夠盡如人意,但我們希望本表所提供的資料,能對語文教學工作者有切實的幫助。為使本表減少錯漏,並可在將來有進一步修訂,請語文教師、教育界先進、社會人士不吝賜教。來函請寄:

香港醫院道二號
語文教育學院中文系
「常用字廣州話讀音研究」小組收

* 《常用字字形表》於1990年10月修訂再版,所收字數及字碼與1986年初版略有不同。

顛倒陰陽

七月 21, 2008

何博士有時會說我們讀某些字「顛倒陰陽」。何謂「顛倒陰陽」?即明明是陽聲字,被讀成陰聲;或明明是陰聲字,卻被讀成陽調。

「慧」字,陽去聲,音同〔胃〕,「獨具慧眼」,我們亦讀陽去聲;不過「智慧」,必會變讀成陰去聲智〔畏〕。

「躍」字,陽入聲,音同〔藥〕。「躍躍欲試」、「雀躍」便讀此聲;但跳躍、一躍而起…經驗中大部份時間均變為中入聲。

「勁」字,陰去聲,音同〔敬〕。「衝勁」、「起勁」、「幹勁」等詞,均讀陰去聲。而形容「強」的時候,則讀成陽去聲,如「勁旅」、「勁歌」,以及單字用驚歎「好勁呀!」絕不會說成「好敬呀」。但亦有例外:勁敵,筆者未曾聽過 [ging6] 敵。

這些字,我們並未忘卻本來讀音,只是在某些特定情況下變讀。改變讀音,可能是為了順口,也可能有其他理由。某些字音階低,我們們將之變調提高音階;反過來說,如「勁」字刻意由陰去變陽去,會不會是為突出此字音的勁度?以上純屬揣測,無論如何,硬要人說「〔敬〕歌推介」、「〔敬〕歌金曲」,別人可能會以為是名廚「敬哥」有撚手小菜推介,或者歌手「敬哥」要獻唱金曲。

何博士對這些字在特定情況下的變讀,給予一個很簡單的理由:我們讀錯。

粤語審音配詞字庫單純將「勁」字陰去聲標作「異讀字」,筆者以為不妥。

無綫配音組對這些字音採寬容態度,不刻意用讀和聽都覺彆扭的「智胃」、「跳藥」,由衷感謝。

*「跳躍」根據何博士正讀™,讀〔眺〕〔約〕全錯;讀〔眺〕〔藥〕錯一半;正確應是〔條〕〔藥〕。

只能狗正不能糾正

二月 19, 2008

小時候總覺得自己讀的小學和其他學校格格不入,因為那時的玩伴說「陳先生」、「黃先生」,我們在校內則必須喚「老師」。鄰校的「風紀」,則稱為「糾察」。糾,一直讀若「斗」,老師也讀〔斗〕察。雖然那時候我們也曾戲謔「糾察」是「狗賊」,但沒有人懷疑過「糾」字可讀「斗」。

到了今時今日,某博士一人頂一萬人,電視台遇「糾」必〔狗〕,以為「正音」,以為「教好下一代」。但電視台喜用古音,不代表民間便得跟從。近期聽說有甚麼正讀「字表」在教育界流傳,可能是民間不理「正讀™」,此人便向教育界埋手,透過自幼教導學童他這位專家認為是「正讀」的音,用時間令這些博士學者看不順眼的字音慢慢消失。

但今時今日,讀「斗」者眾,電視台下命令必須讀〔狗〕,很容易出亂子。月前秋高氣爽,山火頻生,電視台午間新聞,女記者現場報道山火消息,引述消防員指山勢陡峭,延誤救火,卻將陡(音〔斗〕)峭,講成〔九〕峭,即以為凡〔斗〕必〔九〕而致誤。

其實民間不同意「糾」只能讀〔九〕者亦不少,除了王亭之先生外,容若先生亦不止一次為文指出迫人將糾讀成〔九〕多餘。

以下一文出處有待查證,我忘了是出自報章還是雜誌還是容若先生的著作:

糾字讀九不如讀矯

十九日(星期三)晚上,有客來訪,要看電視,一按遙控之掣,畫面出現《七俠五義》鏡頭。客人之心水清者立即指出:展昭把「糾」讀成「矯」,與報告新聞的將此字讀成「九」,大異其趣。其餘各人不約而同轉過頭來問:容若,何以既有人讀「九」,又有人讀「矯」?

容若毫不猶豫地回答:「糾」字本來讀「矯」,不信,可翻《詩經》,看看「糾」不讀「矯」而能押韻否?

客人素知容若言出有據,皆以點頭表示相信,卻又問起:何以有人讀「九」?

容若又是毫不猶豫地回答:從讀音源流看,「糾」字讀「九」是由讀「矯」發展而來;宋代的《集韻》,還保留「矯」音;明代的《正韻》,正式標明讀「九」了。

卻於此時,「但是」之聲四起,原來大家都問:何以我們祖孫三代,都一直把「糾」字讀成「斗」呢?容若更是毫不猶豫地告訴他們:不只祖孫三代,簡直是祖宗十八代已經如此!明代的《正字通》所謂「俗從斗作糾非」可以為證。一個「俗」字,說明當時讀斗已普遍,只是不為官方學者承認,故斥為「非」。由當時算起,至今起碼有五百年。

當下,大家為容若作總結:原來如此,與其復古讀「九」,不如讀「矯」了。有人甚至建議亞視傳令嘉獎為展昭配音的藝員。

容若也認為,讀音復古,不如復千年之古;若只復五百年之古,半天吊!

另外大公報近期亦有相關討論:

中文基本功/糾字粵音不讀九
2008-1-25

糾正、糾察、糾紛的糾,古時讀矯,從《詩經》、《說文解字》到《集韻》的資料,都可以證明。自明代開始改讀斗,有張自烈的《正字通》為證。雖然張氏非議這種讀法,可是四百年來,尤其是在粵語,一直是這麼讀,早已約定俗成。

黃錫凌也反對讀斗。他在《粵音韻彙》強調:「糾從ㄐ得音,讀如九」。不過,就粵語來說,從ㄐ得音,正是讀矯而非讀九,因為矯糾同音,而九與矯糾不同音,不容混淆!

從ㄐ得音最淺白的字,是叫喊的叫字,誰敢說叫字讀九?這類字還有赳,與糾同音,也是古讀矯,今讀斗。

糾字讀矯,宋代的《集韻》已經這麼說。到了明代,又經陳第考證。陳氏引《詩經》的《月出》篇:「月出皎兮,使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以皎、僚、糾、悄相押,可知同韻;而糾、矯同音,所以用矯字為糾字註音。

最早將糾字標讀九的,是明代初年編成的《正韻》。纂修這部韻書的人,因他們的鄉音是九、矯同音,便以筆畫少的九字,代替筆畫多的矯字,為糾字註音。在他們看來,並無不可。但在粵語中,九、矯不同音,強以九字為糾字註音,自然是錯了。

黃錫凌迷信《正韻》,港英時期的「正音」人士和《香港小學學習字詞表》的編者迷信黃錫凌,才會鬧出糾要讀九造成混亂而誤人不淺的笑話。

容 若

為甚麼電視台不理會?可能他們有被虐待狂,一些博士抨擊電視台新聞報道員「錯讀」字音,他們便言聽計從;你好意告訴他們其實某某音不是錯讀,他們則當耳邊風。當然,有人堅持「糾」讀〔九〕,我無話可說,但說糾不能讀〔斗〕只能讀〔九〕,並以「正音」自居,我的看法是:戇糾糾!

當年「時〔奸〕」之役由港台帶起,朱培慶提早退休,宣讀聲明,機構、糾纏怎麼讀?請看前廣播處長示範。

電視台配音部經過「多方參考」後,選擇使用的所謂「正音」,與何氏所鼓吹的「正音」,「巧合地」同一個模樣。這純屬巧合,電視台並不「單純參考何博士一家之說」。這種鬼話真有人相信,那香港大概也沒得救了。

歐陽偉豪博士雖然不敢公然逆抗何文匯,仍敢說「兩個標準音並存於同一時空下,絕不出奇」(《正音的標準》,一月四日星島日報),隱晦地指出何氏的「正音™」並不是世界上唯一的讀音標準,並沒有協助何氏進一步稱霸。

不過這種說法的力度之輕,大概無法說服那些盲目崇拜並協助何文匯進行語音壟斷的具社會責任的傳媒機構。而對於目前正讀是非之爭,也未能起任何作用。

歐陽博士所謂「語音有多重標準」,這並不是甚麼新鮮的論點(雖然歐陽先生將「一時間」說成是「時間」讀〔奸〕的論據,似有引喻失義之嫌)。但這並不反映現時正音爭論的實際情況。

現在的情況是,當有「一字一義兩音」時,有「權威」走出來說,我這個音是對的,你們說的是錯的。我的才是「正音」,你們的不是。如果你不順從我的正音,就是破壞中國文化,對不住祖先,習非勝是……

【冥】字,正是歐陽氏所說,「一字一義兩音」、「取捨視乎語境」的例子。何氏粗暴地否決了〔皿〕音的存在,當上鬼差,將〔皿〕音的魂魄勾走,喔,或者,〔皿〕音,只限看到「維塵冥冥」時才能用這個《集韻》音。

更甚者,有一些目前只有「一字一義一音」的字,「權威」更可以說,你們現在所有人讀的音,是「錯讀」,我不會認同,我這個音才是「正讀」。如果你不順從我的正音,就是破壞中國文化,對不住祖先,習非勝是……

【雛】字,明明白白,數十年來,〔初〕這個音佔了絕對的位置,近十多年出版的字典,已不再標示〔鋤〕這個音。字詞典的標音大多傾向保守,有些古音雖然你看不到有人會使用,但字典仍會標注。連字典也開始不使用的字音,在社會上被使用的情況如何,可想而知。社會上的人不會接受一個已遭淘汰的音是「正音」──否則若所有淘汰音、淘汰字也可以是正音正寫,必定會導致社會大混亂。教育署建議大家使用〔初〕音,根據的,就是實際情況。

大家可以想像,【雛】字目前新出版字典並沒有收載一個〔鋤〕音,只有何文匯不僅堅持〔鋤〕音,還指〔初〕音是「錯讀」。看到這種情況,大家大抵也不會只聽從何氏一人之說。

但是,透過電視台不斷旁敲側擊,推波助瀾,一旦開始有人重新使用〔鋤〕這個音,於是,「一字一義一音」,便會再次演變成「一字一義二音」,這還不止,「權威」還可以繼續宣傳這個「新音」是「古音」,是「正音」,去不斷誤導他人以為自己讀的是「錯音」,是「社會上不被接受的讀音」。

電視台當然不會承認有份協助何文匯製造這種混亂,但傳媒機構起用古音的結果就是,社會上開始有人跟隨電視台,將「雛」說成〔鋤〕

這次,何文匯泊了個大碼頭,便可順勢當上正讀閻王,將字音起死回生,粗暴地將「一字一義一音」,變成「一字一義二音」情況。試想像,然後歐陽偉豪出來說,「兩個標準音並存於同一時空下,絕不出奇」。這不是廢話嗎?

由於他本人是「權威」,於是電視台便巧合地,選用了何文匯承認的古音〔鋤〕,並辯說這個音「有出處」。

「有出處」、「不單純參考何博士一家之說」,真是一個有力的辯解。「雛鳥」,大家讀〔初niu5〕,電視台忽然不從,變成〔鋤niu5〕。但若要執到正,雛鳥,正音其實是〔鋤屌〕,可我從沒聽過電視配音說過〔鋤屌〕。

那麼,如果又有權威忽發奇想,將「鳥」讀成〔屌〕,說這是「正音」,然後引用歐陽氏所說:「兩個標準音並存於同一時空下,絕不出奇」。 可乎?

再談正音、正讀

一月 8, 2008

「東」字怎麼讀?有能力看這篇網誌的朋友不會不懂。若要你教一個不懂的人讀這個字,最佳辦法,就是親身示範。「學舌」是體驗世界必經過程,但到了某個階段,我們應要有某些方法,幫助我們不必單憑學舌,也能掌握一個字的讀法。

所謂的「拼音」、「切音(或反切)」、「直音」,都是為解決「這個字,應該以甚麼方式讀出來」的一種手段。例如「東」字,根據不同的標音方式,可以有如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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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音」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例如「不容小覷」的覷字,如果不想亂讀,查字典,看到這個字和「翠」同音。「翠」這個字很常見,畢竟大家看電視,「翡翠台」三字已聽過不知幾次。但不是所有字都有常見的同音字參考。

「反切」以兩個漢字來為一個漢字注音,現時字典對於難以直音注音的字,仍會使用反切,例如【橫】字,《商務新詞典》注:華盲切。

至於粵拼、耶魯、黃錫凌、IPA等等,則為不同的拼音方案。一般我們在電腦為方便輸入,多會使用粵拼或教院的拼音方案,事關 IPA 和黃錫凌的拼音難以用鍵盤直接打出來。但要留意他們不是英文字母,而是拼音符號,所謂「不同」,是這些方案的創辦者/機關為特定符號所賦予的意義不同,但這些符號所代表的發音是一樣的。

如果問:粵拼方案中,d 怎麼讀?ung 怎麼讀?第一聲又是怎樣的?又或者,聲母 n- 和 l- 有甚麼分別?這些問題,就是「正音」的問題。d 這個符號,套用在任何字的拼音中(的[dik1],得[dak1],但[daan6]…),都是相同的。ung、「第一聲」等定義亦然。

而「正讀」,就是一個字,其注音或拼音方式,應該如何才是正確。「東」在粵拼方案中注 [dung1] 是對的,這個音,就是「東」字的「正讀」。

現在人們說的「懶音」,就是針對上述的「正音」範疇,即聲母、韻母發音是否正確?例如「寒」和「航」,分別應該讀作 [hon4] 及 [hong4]。如果將「航」唸成 [hon4],就是 [-ong] 這個韻尾的發音不當。

但我認為稱為「懶音」確有商榷餘地。「懶」者,就是你明明知道這個字的讀音 [hong4],又知道 [-ong] 該怎麼發音,但偏偏將它唸成像 [-on] 般的音調。可是在香港,教粵語鮮有教授拼音,學生查字典看到拼音也不知怎麼運用。如果他們不是因為懶惰,而是本來就不知道像趕[gon2]和講[gong2]、寒[hon4]和航[hong4]、八[baat8]和百[baak8]、慢/萬[maan6] 和孟[maang6],其實不同音,遑論辨明 -on 和 -ong、-aat 和 -aak 等音之異同?又怎能說他們是因為「懶」?所以雖然習慣上我們還是稱之為「懶音」,但我覺得這並不盡是他們的責任,當然無論教師學生,均應注意這種情況。

「正音」爭議較少,現在爭議較大的「正讀」,正如剛才說過,就是:某某字,應該讀成此音,抑或彼音?以粵拼來注音的話,會是 X,還是Y?

大概由於「正音」少有爭議,所以大多數人談論「正讀」時,也會說「正音」。

然則,「正音」一詞,有雙重意義:
正音1:與現時懶稱為「懶音」的發音相對,指音位的吐聲方式。
正音2:同「正讀」。

一詞有兩義,討論時便要明確定義:本欄大部份時間說的正音,均是指正音2,即正讀。其實只要明白二者分別,要搞清楚一個語境中「正音」所指為何,亦不困難,尤其現在討論的,大部份是「正讀」引申出來的爭拗。

不厭其煩再講此題目,是因為歐陽偉豪日前在報章發表《正音的標準》一文。這裏的正音,當然就是正音2